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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(甲)圣周星期四---天主跪下之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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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那个夜晚,阴影笼罩。门徒聚在楼房,他们心躁动不安,脑海萦绕疑问。他们觉察到空气中某种不寻常、沉重的气息。耶稣谈及背叛、苦难与离别,他们却安坐桌边,等待饼和酒。这不是胜利的筵席,而是一出交付的戏剧。   圣周星期四,就是天主跪下的夜晚。   福音经文告诉我们:耶稣从席间起来,脱下外衣,拿起一条毛巾束在腰间。祂把水倒进盆里,开始给门徒洗脚。这一行为令人震惊。在耶稣时代的文化,给人洗脚是奴隶的工作,是最底层人的工作。可是,普世的主宰弯下腰,亲手触摸人类脚上的污垢。这个动作无关卫生,而是关乎医治。这不是礼仪,而是天主的突破。盆里所盛的,不只是水,更承载着天主谦卑的重量。   伯多禄抗拒了。他的傲气无法容此逆转。他抗言道: “祢永远不可洗我的脚!”耶稣却坚持说:“除非我给你洗脚,你就与我无分。”这个脸盆成了明镜,照见我们不愿示弱的倔强,照见我们畏于承当服务之召的恐惧,照见我们对这恩宠的局促。让耶稣为我们洗脚,便是承认我们需要洁净,承认我们无力自救;便是交托那虚妄的控制,任凭爱抚触我们藏匿的幽微之处。   犹大同桌共席。祂蘸饼,眼波闪烁着隐秘的诡诈。吾主耶稣并未却步,祂点明那伤痛,却未关闭接纳之门。即便面对背叛,仍以饼相待 ——天主圣爱纵然遭拒,亦不退缩。犹大彰显了人性自由的幽暗面:那背弃信仰、投向黑暗的可能。然而耶稣未将他摒除于宴席之外。纵然此人将为银钱出卖祂,圣体圣事仍向他提供。天主的爱不区别对待任何人,甘冒受伤的风险。   在此时刻,我们目睹恩宠的悖论。天主的圣爱大胆无畏到足以接纳背叛祂的人,却又温柔到足以尊重他的自由。圣周星期四直面我们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:我们内心深处也有犹大。我们的妥协、三心二意的许诺、隐微的否认 —— 皆与他叛主的足迹相呼应。然而,饼依然置于我们手中。   “这是我的身体,为你们分开。这是我的血,为你们倾流。”耶稣用这些话,把这个晚餐转化为圣事。圣体圣事不是给义人的奖赏,而是苦苦挣扎之人的滋养。这不是完美者的赏报,而是受创之人的良药。在饼酒之中,永恒化为可食之粮,天主性化为可纳之质,恩宠成了血肉,我们与天主共享同一血脉。天主选择存留,不是藉着权力,而是藉着临在。   圣体圣事是纪念,却非怀旧。它是活的纪念,是亲身参与基督自我交付的行动。每次我们擘饼,便是进入圣周星期四的...

甲年圣枝主日(2026)--与骑在驴上的国王共度圣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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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玛 21:1-11 圣枝主日是一个门槛。我们手持棕榈枝,口中高唱贺三纳,与民众一同站在耶路撒冷门口。可是,若我们过于匆忙进入这圣周 —— 若我们从荣进耶路撒冷,匆匆奔向最后晚餐,再到十字架,没有片刻停留 —— 便有可能错过这一天旨在我们身上成就的事。   为信友而言,圣枝主日并非庆祝已得的胜利,而是一份邀请,邀我们追随一位拒绝成为我们所期望之君王的君王。   我想到那头驴。我们多么轻易挥动树枝,却忘了这生灵。一匹战马或许更合常理,一辆铁轮战车更能满足群众对壮观场面的渴求。然而耶稣选择了农民的牲畜 —— 那背负重担、象征和平的 动物 。祂不仅向耶路撒冷,更向每一代门徒宣告:我的王权不属于此世。我不以刀剑征服,而以让自己被破碎来征服。   可是群众却没有看到这点。他们只愿看见自己想看的。他们将外衣铺开(这是向君王致敬的举动),高呼 “ 达味之子 ”—— 这头衔充满军事与政治的希望。他们从加里肋亚一路追随耶稣,亲见祂行的医治神迹,吃过祂所增的饼。此刻他们深信,祂夺取权力的时刻已到。他们的 “ 贺三纳 ” 虽诚挚,这份诚挚却是盲目的。他们所欢呼的,是一场耶稣无意领导的革命。   我在那人群中看见了自己。多少次,我带着以信仰为外衣的私己计划来到天主面前。 我想要一个按照我的时间表解决问题,打败令我困惑的人,给我们带来安慰, 维护我的主张 的默西亚。 我想要一匹骏马,想要用宗教语言包装的权力。而耐心而不屈的耶稣,却递给我一头驴。   整座城市震动了。   玛窦告诉我们:耶稣进耶路撒冷的时候, “全城震动了”, 并非城外的群众 —— 他们早已欢呼喝彩 。震动的是那城本身,那城是宗教和政治权力中心。那城震动了。司祭长,经师,长老,撒杜赛人 —— 他们看着这支队伍,感受在他们脚下那震动的大地。他们花费数年时间与罗马建立脆弱的和平,与黑落德协调,达成妥协,管理圣殿,使之成为控制和收入的来源。 一位加里肋亚先知骑驴入城,伴随 “ 默西亚 ” 的欢呼,威胁要颠覆这一切。   他们的问题是:这人是谁?这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,而是出于恐惧。 他们知道这人是谁,听说过关于祂的报道。他们的问题,不过是一种防御性的本能反应:面对这个破坏我们精心安排的人,我们该如何应对?   我也在那城中找到自己。在我内心也...

甲年四旬期第四主日--令人不安的恩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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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若 9:1-41 我们经常把神迹浪漫化。   我们想象它们是干净利落,毫无瑕疵的结局。片尾字幕在一片无可指摘的喜乐中滚动。可是,若望福音以其深遂的内涵,拒绝给我们这样的安逸。那个胎生瞎子得到医治,并非是故事的结局,而是一段更为动荡旅途的开端。真正的神迹,不仅仅是重获光明,而是从灵魂从物质黑暗,痛苦,代价高昂中,最终光荣进入耀眼真光的旅途。   想一想随之而来的后果。这人一生都是通过触觉,声音和嗅觉感知和认识世界。他的身份是在依赖和黑暗的磨炼中锻造出来的。他曾是 “瞎眼的乞丐”,这个角色,对他而言,如同他对自己的皮肤一样固定和熟悉。因此,对他而言,只要沾上一点泥土,命他去洗干净,这个世界就会消融。他的眼睛开了,他的眼前充斥着光、色和形的混沌,他没有任何框架来处理这些。这是他的第一次,也是不言而喻的改变:自我解构的危机。他不再是那个不能看见的人,那他是谁呢?对他而言,那个从史罗亚回来的人是个陌生人,世人的反应就是这一可怕新现实的明证。   那些先前把他看作乞丐的近人问说: “那人不就是过去坐着乞讨的人吗?”他们在面对真正的转变时,感到困惑,他们的困惑也是我们的困惑。他们无法把旧的标记与新的现实相调和。他们说:“这看上去像他”“一定是另一个人”。在他们的眼中,他正经历第二次失明   ——他变得隐形,因为他的真实自我被他们无法处理眼前的恩典所抹去。他被迫坚持自己的身份,他坚持说:“我就是那个人”。这是他旅途的第一步:不用他过去的苦痛来定义自己,而是用他领受的恩典定义自己。   接着是审判。他被拖到法利赛人面前,他面对宗教机构和顽固神学的重重压力。他们对他的转变不感兴趣,他们感兴趣的是他们执行的规范程序。这就是接下来的攻击:对他的经历进行外部攻击。恩典使他的身体不可寻常发生了改变,可是,这非但令他人感到惊叹,而是令他遭到充满敌意的审问。 “祂是如何开了你眼睛的呢?”他们一遍又一遍问他。他们试图用语义令他困惑,用他们安息日的法律给他设下陷阱。   这人的内心旅程,在这里实现惊人的飞跃。他从被动的接受者转变为积极的神学家。那时候,法利赛人极力败坏耶稣的名声,他们宣称 “这人不是出自天主”,   这个被治好的人并没有退缩。他没有从圣经中找到答案,可是,他有学者缺乏的东西:一种无懈可击,亲身的体验。他的...

甲年四旬期第三主日--井边的妇人:渴望永恒之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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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若望  4:5-42 在叙加( Sychar ),正午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痛的孤独。 别的妇女都在凉爽的清晨来打水,边打水边闲聊,边欢笑。 可是,有一个妇人,顶着烈日,在酷热中来打水,她承受着太阳的炙烤,背负着更为沉重的担子 —— 那是一颗破碎之心的分量。可是,不是以为她的孤独是她软弱的表现。她原是一位 屡 次敢行、 屡 次勇赴考 验 的 妇 人。 圣若望向我们展示了一位在失败方面堪称专家的女性,至少她所在的村子里的人是这么说的。她有过五任丈夫,她现在所拥有的男人并不属于她。用道德的眼光来看,尽是丑闻,尽是一连串破碎的关系。可是,耶稣是真正沉思默想者,祂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:她是一位拥有难以置信勇气的妇人。在一个把女性当作财产,把离婚看作耻辱的社会,她敢于放弃那些贬低她的关系。她敢于离婚。她敢于再次尝试,她敢于抱有希望。 她是一位爱的朝圣者,一位绝对的寻求者,可是,她误入歧途,在人类关系有限的容器中寻找无限。她可能对自己的每个丈夫抱有这样的想法: “这次会完全不同。我会被真正理解,真正被人所爱,真的受人珍视。”可是,这些男人接连令她感到失望。他们或许把她看作一种方便使用的工具,一个管家,一种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目的的工具。他们没有把她当人看,没有听她的想法。于是,她收集自己尊严的碎片,独自一人,继续迈向下一段关系,依旧寻找那个能直视她双眼,看到她灵魂的男人。 在这方面,她是其人民的完美象征。 撒玛黎雅是一个敢于与众不同的民族。 他们是北国以色列的遗民,他们与外国殖民者通婚,并把这样的通婚发展成自己的传统。犹太人把他们看作异端,混血儿,从天主的盟约剪除。可是,撒玛黎雅人认为:他们才是信仰真正的保护者。他们在革黎斤山( Mount Gerizim ) 有自己的圣殿,有自己的司祭,还有自己版本的托拉。从某种意义上来看,他们与一个与朝拜耶路撒冷的民族 “离婚”,与别的宗教势力建立某种联系的民族。先知们曾把他们的历史描述成一段不忠信,追求外邦神明的历史。他们是一个寻找一种真正持久盟约,却找错地方的民族。现在,他们生活在一种宗教的真空地带,他们不被任何人接纳,他们的朝拜方式是圆满真理的影子。   因此,当这位妇人独自一人走向井边的时候,她不仅承载自己的历史,还承载她民族和历史。她是一个饱受创伤,与世隔绝,仍在寻找那似乎已经把他们遗忘的天主的撒玛...

甲年四旬期第一主日---我们决定的旷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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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玛窦   4:1-11 灵魂之境,有如大地之全貌。其中有令人感到倍感安慰的山谷;有救主显圣容的高山,还有旷野。玛窦告诉我们:圣神带领耶稣进到旷野。圣神没有推着耶稣进到旷野,更没有把耶稣骗到旷野,而是带领耶稣进到旷野。这就是四旬期给我们的第一个教训:旷野不是惩罚之地,而是准备之地。天主不是要把我们遗弃在那里,祂要在那里与我们相遇,使我们抛弃各种杂念。 想一想那样的寂静。四十天的寂静。吹过石头的风,白天的灼热,夜间刺骨的寒冷。 在那样的寂静中,只听见敌人的声音,以及在约旦河畔,天父微弱持久的回响: “这是我的钟爱之子。” 魔鬼所攻击的正是这个身份。请留意一次诱惑开始的时候,诱惑者所说的话: “如果祢是天主 子 ……” 诱惑者不会费心去说服耶稣祂是个无名小卒。他总是攻击我们真实身份的真理。诱惑者轻声说: “如果祢真是天主所爱的那位,祢为什么总是饥肠辘辘?祢为什么总是孤独地在这荒芜之地?证明给我看。给祢自己争取些什么。” 第一次诱惑与我们即刻,有形,物质上的需求有关。耶稣饿了。这些需求是真实存在的。石头看起来像小饼。魔鬼的逻辑如此现实,如此合理: “祢有权能。让自己吃饱吧。这有什么坏处呢?祢的事业需要一个强壮的身体。祢的饥饿就是一个现实的问题。解决这个问题吧。” 有多少次我们遵循这样的逻辑?我们想要立刻得到解决方案,立刻得到安慰,立刻得到满足。 我们把我们最深切的饥饿(对意义,对爱,对天主的饥渴)削减到我们对可持有,可购买,可消费之物的渴望。 耶稣从更深层次的角度作出回应。祂追溯到申命纪,祂想到以色列人在旷野中的徘徊。 “人生活不只靠饼。”有一种饥饿是饼无法企及的。有一种生命,不是靠立刻解决每一个问题来维系的。真正的生命来自信赖,来自期待,来自从天主口中的圣言。祂拒绝把令祂受试探的石头变成令其自足的饼。祂期待天父的眷顾,而不是自己去争取。 第二个诱惑与引人注目有关。魔鬼击溃肉体以后,又试图在灵性层面下手。魔鬼把耶稣带到圣殿的顶峰 ,圣殿是天主理所当然的住所。现在,魔鬼引用圣经: “既然祢如此深信圣父,就证明给我看。从这里跳下去。愿天主接住祢,逼祂出手。做一些引人注目的事,好使大家能相信祢。” 魔鬼引诱我们操纵天主,诱使我们把信仰当作魔术看待,向天主要求一个神迹。有多少次,我们也会这样说: “天主,如果祢真的存在,就按照我希望的那样,解决这个问题...

甲年常年期第六主日--问题的核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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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玛窦 5:17-37 今天的福音令人深感不安。不是因为耶稣颠覆了法律    ——   祂明确否认自己这样做   ——   而是因为祂深化了法律。祂移除了我们凭自理解的诫命,那些我们引以为傲守得很好的诫命,给我们展示了这些诫命深刻的内涵。 “我来,不是为了废除,而是为了成全。” 这成全会是什么样子呢?不是强加的法律,更不是更复杂的奖惩制度。不   ——   耶稣把每条诫命都追溯其源于人心,接着把人心追溯于天主,以此成全法律。 想一想第六诫。我们这些从未犯过奸淫的人,都松了一口气   ——   直到耶稣向我们表明:奸淫并非始于行为,而是始于眼神,始于幻想滋生,始于把人贬成消费物件。突然,诫命不再是规范的范围,而是照见我们内心生活的明镜。我们中间,有谁能宣称自己纯洁无瑕呢? 这不是道德上的残忍。耶稣没有以我们不可能达到的标准来重压我们,令我们陷入绝望。恰恰相反的是:祂给我们表明属灵生活的方向:从外在到内在,从文字到心神,从最低要求到爱的充盈。   请留意下面提到的每个例子,它们是如何转向内心的。 “你们听人说过   ……   不可杀人。可是,我说   ……   凡动怒的 ” “你们听人说过   ……   不可犯奸淫。可是,我说   ……   凡动淫念观看的 ” “你们听人说过   ……   不要违背你们的誓言。可是,我说   ……   愿你们是就是,非就是非 ” 耶稣没有摒弃那些外在的诫命。祂向我们展示这些诫命的真正所在。法律从来不是一套行为准则;法律意在塑造一群与天主的心合拍的人。愤怒、蔑视、欲望、欺骗,这些行为不仅违背规则,更是我们蒙如成为爱的器皿之上的裂痕。 最令人释怀的真理在于:因为耶稣将罪恶追溯到其内心深处,他也将圣洁追溯到其根源所在。圣洁并非藉着剧烈的自残行为(如砍手,剜眼)取得,而是藉着一颗转变的心。一颗转变的心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,而是天主的恩典。 这就是耶稣为什么能激进谈论离婚,誓言,以及修好。祂不是给那罪人的社会制定法律,而是在描绘那进入我们世界的天国的生命。在天主之国,婚姻是天主忠信盟约的反映。这样的盟约无法再通过语言强化,...